编者按：今天是3月9日，第18个保护母亲河日。2026年，人民治黄80周年，亦是联合国WHENCE黄河专案的开局之年。谨以此文，献给黄河，献给所有守护她的人。在丙午马年正月初三时，黄河缘公益基金会理事长文捷借着向基金会艺术策划总顾问孙增华先生拜年之机，表达了希望拜望贺敬之老人的愿望，并致信贺老之子贺小雷，由孙增华先生转交。信中表达了对这位以《三门峡歌》《白毛女》闻名于世的百岁诗人的崇高敬意。经多方协调，行程终于在正月十五（3月3日）确定。3月5日上午10时30分，文捷与专程从三门峡赶来的黄河缘资深志愿者、三门峡黄河明珠集团董事长牛锐锋一行，叩响了贺老的家门。

牛锐锋（左）向贺老赠送印有三门峡大坝和中流砥柱的骨瓷盘礼品，老人很开心，示意放在茶几前，让文捷（右一）、贺小雷（右二）、王奇（左二）过来合影留言。

叩门：从三门峡到北京，跨越67年的问候

这一天惊蛰，本该是春雷萌动、万物复苏的时节，但昨晚下了场大雪，让整个北京城银装素裹，给这惊蛰之日增添了别样的氛围，也为此次拜访贺老的行程蒙上了一层独特的色彩。

北京西城一栋居民楼，贺小雷先生和贺老的秘书柳湧先生，早已在单元门前等候。“父亲知道你们要来，今天精神特别好。”他轻声说。

惊蛰的雪带着春的气息，既不像冬雪那般凛冽，又比春雨多了几分轻盈，为这次拜访增添了几分宁静而庄重的氛围。客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巨幅的大红"寿"字，贺老端坐在中央的沙发中，暖气很足，温度与窗外的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照。

“贺老，我们来看您了。”文捷理事长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牛锐锋董事长紧随其后，这位三门峡水利枢纽的管理者，此行专程从河南赶来，只为向诗人当面汇报：您笔下的三门峡，今天依然为黄河下游安澜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

当王奇先生介绍了牛锐锋局长后，贺老一往情深地说：我有好多年都没有回去了！

贺小雷介绍，父亲1958年创作《三门峡歌》时，正值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的火热年代。“那时候他三十出头，从工地回来，激动得睡不着，诗是一口气写出来的。”

客厅里的对话：牛锐锋（左）拿出钱宁院士所著《黄河下游河床演变》，向贺老（中）讲解三门峡的黄河段变迁情况，王奇（右二）帮着拿折页图，贺小雷（右一）认真看图。

回响：“望三门，三门开”——诗人与三门峡的67年

牛锐锋从公文包里取出著名泥沙科学家钱宁院士所著的《黄河下游河床演变》一书，打开里面的折页图，向贺老讲述三门峡段黄河段的泥沙变化情况，然后，把一份精心准备的关于三门峡水利枢纽的汇报材料递给贺老，这份材料详细记录了三门峡工程建设运用的历史数据、防洪防凌的巨大贡献，以及它在人民治黄事业中的中流砥柱作用。

他将材料凑到老人眼前，一字一句慢慢说：“贺老，这是我们三门峡今天的样子。您当年写的诗，我们一直记着。”

贺老听力已弱，牛锐锋说一句，就有陪护的家人附在老人耳边，大声重复一遍。“望三门，三门开，黄河之水天上来！”

老人听到这些熟悉的诗句，原本平静的表情渐渐生动起来。他伸出手，紧紧握住牛锐锋的手，眼中泛起回忆的光。

贺小雷在一旁轻声说：“父亲对三门峡的感情太深了。2014年，父亲获得‘中华艺文奖’终身成就奖，那时候他身体已经不太方便，是我替他去的颁奖现场。领奖的时候我心里就想，这个奖，是替父亲领的，也是替黄河领的。”

王奇这位2025年3月就曾参加过慰问贺老活动的全球电子竞技联合会中国委员，自小就是贺老看着长大的，此刻忍不住开口：“贺老的诗我从小就背。《三门峡歌》里那句‘神门险，鬼门窄，人门以上百丈崖’，我年轻时读，读的是气势；今天再读，读的是历史。”

牛锐锋接过话头，一字一句慢慢说：“贺老，您诗里写的‘责令李白改诗句：黄河之水手中来！’,今天真的实现了。三门峡大坝仍在参与调水调沙、保障黄河安澜，与小浪底水库联合调度，共同守护黄河下游的岁岁平安。”

老人听着，缓缓点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黄河能安澜，是几代人的心血。"

文捷理事长曾在元宵节小聚时，告诉贺小雷和王奇先生说，今年是人民治黄80周年。黄河缘公益基金会正在做联合国WHENCE黄河专案，要把黄河的智慧讲给全世界的年轻人听。贺老对黄河的诗歌，也是WHENCE黄河缘志愿者们要传递的故事。

贺小雷那天对文捷说：我父亲一直都认为，黄河是母亲河，写黄河，就是写中国。黄河缘公益基金会做的这一切，包括通过联合国WHENCE专案与国际接轨，黄河事业将大有可为。

缺席与在场：张红武参事的黄河心

3月5日上午，正是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之时。作为国务院参事，张红武需要到会旁听，无法同行。但他的心，一直系着这场拜访。张红武参事研究黄河44年，并对三门峡水库也有深入的研究，大前年在《人民黄河》发表论文《黄河三门峡水库应在新时期发挥更大作用》，文中提到“在入库来沙量大大减少的现状下，三门峡水库运用方式应该优化调整，努力使这一黄河明珠重放光芒，完善下游防洪工程体系，同时发挥优化配置水资源的作用，为下游防洪减灾和高质量发展提供安全保障。并且，在去年两会期间，向国际媒体表⽰：“三门峡水库在黄河来沙量锐减的客观条件下完全可以焕发青春，黄河中下游水沙调控体系方能形成 。”

临行前，他特意托文捷理事长带去一段话：“贺老的诗，是黄河文化的丰碑。”每次读到‘黄水劈门千声雷’，都能感受到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今天不能亲自去拜望，请代我向贺老致敬。”

他还特别邀请牛锐锋董事长当天下午前往顺义考察清华大学黄河研究中心的模型基地。“黄河模型厅里，有黄河的上中下游河道与水库的模型。要让贺老知道，他当年看到的建设，今天还在实验室里延续，在年轻人的手里延续。”

心结与释怀：67年后的一声叹息

临别前，牛锐锋握住贺老的手，凑近他耳边大声说：“贺老，我想接您回三门峡看看！等天气转暖了，我们派车来北京接您！”

老人听清了。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凑近文捷理事长的耳边，用尽力气大声说：

“谢谢！谢谢你们的邀请！我上年纪了，听力不太好，腿脚也不那么灵便了。我在北京祝福你们，祝福三门峡，祝福黄河！”

那一刻，满屋静默。贺小雷别过脸去。

最后，文捷理事长双手握紧老人的手，在老人耳边一字一句大声说：“祝您老健康长寿！您好好休息。我们会再来看您！"贺老微笑着挥手，向大家告别，直到每一位来访者都离开他的视线。

车里的话：心结终于打开了

车驶出小区，牛锐锋和文捷坐在一排，沉默良久。

他突然侧过头，对文捷说：

“文理事长，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今天很想说。”

“当年因为黄河泥沙量太大，三门峡水库运用初期，造成陕西渭南一些地方受了灾，引起了全国甚至世界的关注。贺老心里，一直有个结—他那么热情地歌颂三门峡，可三门峡后来出了那么大问题和麻烦。”

“但是今天，我亲口告诉他，三门峡依然还在守护着黄河下游。我看到他眼睛里那光，我就知道—这个结，今天终于打开了！”

“67年了，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

“三门峡精神，是我这一生都要去弘扬的事情。”

文捷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曾经几次专程去过三门峡，对三门峡大坝做了深入的了解和调研。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青年的声音：从诗行到河岸

王泽禹，是WHENCE黄河缘志愿者，负责黄河缘公益基金会媒体中心，曾参与央视《黄河行》纪录片拍摄。他全程用镜头记录着这次拜访。

车驶出小区，王泽禹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转向身旁的牛锐锋：

牛局，您对"三门峡精神"的理解是什么？它和WHENCE倡议的黄河精神有什么联系？

牛锐锋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

三门峡精神，是老一辈建设者们‘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气，是面对困难永不退缩的坚韧。

WHENCE倡议的黄河精神，是这种精神的延续Ì不仅要守护黄河安澜，更要让黄河文化走向世界。你们年轻人用镜头记录黄河，就是在传承这种精神。好好干！黄河会记住你们，世界也会记住你们。

那一刻，王泽禹忽然想起第一期志愿者日记里，俊龙和显雯的父母在黄河"几"字湾的沙漠守护；想起第二期里，他们在北京的黄河缘模型基地记录数据；想起第三期里，水利系博士生介永胜在清华课堂听张参事讲东明的黄河治理。而今天，他听见一位百岁诗人用青春记录黄河，已经成为黄河历史上最伟大的诗篇。

前排：牛锐锋（左一）、贺敬之老人（中）、文捷（右一）；后排：茹韶栋（左一）、家人（左二）、王奇夫妇（左三、左四）、柳湧（右三）、贺小雷（右二）、王泽禹（右一）

尾声：黄河流淌不息

当天下午，牛锐锋与文捷驱车前往顺义。车窗外，鹅毛大雪再次飘落，将北京的初春覆盖得一片洁白。抵达黄河模型基地时，张红武参事已在双弧模型厅门口等候。他参加完上午的人大开幕式后，特意提前赶来。张红武参事带领大家参观模型基地。众多试验厅里，黄河似乎从巴颜喀拉山蜿蜒流向渤海，三门峡、小浪底、东明……牛锐锋俯身细看，眼中满是震撼：“这模型太多了，仿佛能看到黄河水在眼前流淌。”

此时，基金会发起人之一赵川书记也赶到了模型基地，欢迎牛锐锋董事长的到来。他说：“丙午马年，春雷始动。贺老的诗，是黄河的魂；三门峡的大坝，是黄河的骨；WHENCE的年轻人，是黄河的血脉。从《三门峡歌》到WHENCE倡议，黄河的精神，从诗行流到了河岸，从老一辈流到了我们手里。愿每一位志愿者，都能记住今天这个日子2026年3月5日，惊蛰，我们与一位百岁诗人，共同守护同一条河。”这位为黄河写下《梳妆台》和《中流砥柱》的老人，用诗歌为黄河立传；而今天，我们用行动守护母亲河。从诗行到河岸，从昨天到今天，黄河的精神从未中断，三门峡精神永相传。

张红武参事（左二）在模型厅向牛锐锋（左三）和茹邵栋介绍情况，文捷（左一）陪同。

文：黄河缘公益基金会媒体中心

图：WHENCE黄河缘志愿者王泽禹